霍建起与张艺谋的电影中表现人性美的比较

　　摘要：将中国当今影坛知名的导演霍建起和张艺谋在电影中表现人性美的才华作比较，张艺谋的电影在人性美的表现上因为影片注重商业化需求而稍显瑕疵，依然达成了深刻严峻，批判现实，关注社会历史的风格。霍建起的电影并不轻视票房，在人性美内容的表达上，他达成了朴素自然，温柔敦厚的艺术风格，传达出了生活的诗意。
　　关键词：霍建起；张艺谋；电影；人性美
　　人性美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基本特质，既有自然的属性，又有社会的属性，因此对人性美历来有许多不同的看法。泛认为，人性美是心灵美﹑情操美﹑气质美﹑体貌美和精神美的总和。自由﹑情与爱﹑是人性美永恒的主题。电影中的人性美即通过电影艺术手段塑造的人物形象显现出人性美的内容和独特魅力。
　　在电影表现人性美的行家中，霍建起和张艺谋在此方面各有其道。以张艺谋导演的电影《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等作品和霍建起导演的电影《那山那人那狗》﹑《暖》等作品作比较，总体来看，各有千秋，在人性美的表现上都获得了成功，各有特色之处。
　　一﹑题材
　　张艺谋的电影在题材内容的选择上，多属富含历史内容的题材，求大，求多主题，亦求多元。《红高粱》中有个性解放与民族存亡：“我奶奶”和“我爷爷”的爱情是反封建包办婚姻的，追求个人的自由和爱情；抗日是关乎国家民族的大事，富含深刻民族历史内容。《菊豆》描绘主人公菊豆和封建伦理作斗争，亦有对爱情自主的追求，体现小民在封建伦理下的精神与命运状态。《大红灯笼高高挂》反映女性意识的苏醒，揭示封建社会的男权压迫。在张艺谋的电影中，人性美多这样体现：受压抑，追求解放与自由，人性得到舒展；直接表露的是人在生命过程中求真，求自由，求幸福。多元主题与社会批判眼光，使张艺谋电影中具有人性美的人物形象充满传奇色彩，随之带来了复杂的，具有高度的人性内容，塑造出电影领域里与众不同的人性美特征。他的电影里，人性美常和最原始的性联系起来，描绘性压抑与性释放的过程。这种描绘，常常体现了主人公合理的精神追求得到实现，有力地批判了不合理的现实情况。通过这种形式的反抗，表现了人物的成长过程，人物斗争的意识与精神。人物故事极力超出生活范围和视野，将人性美内容置于很高的社会位置与广阔社会背景，人物深刻，话题严峻。
　　霍建起的题材多对世俗作关怀和对日常生活经验的发现。霍建起在一次访谈中这样说他的影视题材：
　　《星库》：你挑选剧本坚持什么样的原则和底线？
　　霍建起：讲人性，人情，能打动我的，有创作状态，而且故事符合电影的讲述方式，也就是有电影形式的作品。”［１］霍建起的作品取材偏向小题材，主题单纯，用小题材表现人性的真善美。《那山那人那狗》里，核心内容是父子间的情感交流，传递给观众的是父子间深沉，温馨的情感。沿途淳朴的民风民事，勾勒了朴素的人性美：如为安慰年高眼瞎的五婆，写的假信；村民对乡邮员的信赖，彼此相处默契，和谐，表达出淳朴民风下的人性之美。影片《暖》讲述游子井河回乡时的见闻和回忆，交叉描写女主角暖的故事。女主角暖是一个传统女性美德的化身，爱家，讲责任；当哑巴将他推向井河时，她坚决回到哑巴身边。从这两部电影看，因为主题趋向单纯，在影片时间里将所有手段充分围绕主题运用，酣畅淋漓。
　　二﹑光的写作和色彩表现
　　“意大利著名摄影师维·斯特拉鲁说，电影就是在胶片上用光写作。光线丰富的艺术表现潜力，成为影像思维的一个重要元素。通过对不同性质，强度和方向的光线的光效处理，体现出作者的风格。”［２］张艺谋影片光线的运用上，未见突出表现。在张艺谋的电影里，没有见到选择光线大量的对比和对光线充分运用的很好证明。但在色彩上，他是一位善于使用纯色，尤其较喜欢使用红色的导演，并形成自己鲜明的特色。请先看“张艺谋对影片《黄土地》色彩构成的设想：
　　１、色彩
　　“黄牛，土地和人有着一样的肤色。”黄色是本片的色彩总调。似乎沉稳的土黄，不是跳跃的鲜黄。
　　在黄色中，有黑色的粗布棉袄，有白色的羊肚毛巾，有红色的嫁衣盖头。
　　黄、白、黑、红——黄是土地，黑是衣裳，白是纯洁，红是向往。
　　不学中国年画的设色鲜亮，而取他的单纯浓郁。
　　２、色彩蒙太奇
　　黄是全片的主体色调，但在几个段落中，大量拍摄红色：红轿帘、红盖头、红衣红裤、红腰带、红腰带、红花、红马……
　　充满画面的红色！强化视觉冲击力，造成情绪上的跌宕起伏，形成节奏！”［３］
　　张艺谋在《红高粱》﹑《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之中，大量使用红色。如《红高粱》片尾对红色的铺排使用，形成色彩浓郁的画面造型和色彩写意。对故事情节和人物塑造充分渲染，烘托了鲜活，富反抗精神的人物灵魂。并推动片潮的到来。《菊豆》中菊豆和天青结合的场面转成鲜红的悬布急速下坠，表现受压抑的人性得到释放与解放；染坊里常常高高升挂鲜红的布匹，并费很多角度去拍摄这场景，表现出人物内心深层意识复苏﹑活动激烈﹑有力显现并推动主人公的性格发展。
　　霍建起的电影里没有偏好的色彩，他主要是在光线和画面美下功夫。《暖》中，主人公回忆的情景呈现在金黄等暖色调之中。“用高调光拍摄，而现实，即井河在家乡停留的几天，影片的色彩基调则由蓝色，灰色等冷色调构成。”［４］《那山那人那狗》具有诗化的风格。人物隐没在山水田园之间，成了一个小点，看到的是风景优美的徽州婺源乡村图景。清新素雅，对人性美起到环境原因的交代作用，多用自然色彩，少色彩雕琢，总体形成清新唯美的风格。老邮差回忆自己爱情故事的片断，光线提亮，画面金黄，和现实形成对比，展示了老邮差的青春和爱情的美好。
　　三﹑电影音乐
　　音乐与表情有关。
　　张艺谋电影中的音乐极具张力，如《红高梁》中的唢呐，和主题思想配合，起放大人物情感的作用，体现人物性格之粗犷，自由而奔放。特点是简明性突出，表情鲜明。“张艺谋执导《红高粱》时，做了一个清楚的选择：既要艺术探索，也要票房效益。大体而言，《红高粱》在这两方面都算成功，但是，影片也就无可避免地出现了着意煽情耸动之处。使整部影片显得矫揉造作。”［５］在《红高粱》中，有一段炸日军车辆的情节：酒坊的人每人双手捧一燃烧的酒坛冲向日军车辆，壮烈的拼死场景配用了娶亲时吹奏的喜气洋洋的音乐，这有注重感官享受，娱乐化，商业化的取向。但音乐是一门艺术，允许有不同的表达和创作取向存在。不可否认，他的影视音乐已表达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渲染了电影主题思想。例如，《红高粱》片尾迟迟而出的鼓声，由轻渐重，由疏渐密，然后配以悲壮激烈的唢呐声，又适时嘎然而止，营造出压抑﹑急促﹑激烈的心理效果，很好地和抗日的思想结合；既是对主人公的褒扬，也是对民族抗日事件中牺牲的民众的祭奠和歌颂。“影视音乐的功能有七项功能：１﹑扩展画面的容量；２﹑衬托人物的内心世界；３﹑增强情绪感染力，４﹑可以制造戏剧性效果；５﹑单独表意；６﹑连接画面；７﹑音乐使“静默”成为艺术手段。”［６］在音乐与人物形象塑造上，他影片中的音乐带来极强情绪感染张力﹑重在制造节奏﹑能对人物形象作出拔高。对人物性格，人物形象，主题思想做到了统一的音乐设计。
　　霍建起电影的音乐具有很好的统一性。以影片《那山那人那狗》和《暖》为例，《那山那人那狗》写的是年轻邮差和老邮差的情感世界：老邮差疼爱儿子，热爱工作，热爱工作环境里的父老乡亲；儿子敬爱父亲，关心父亲；同时描绘了村民的淳朴。这是令人感到温馨，动情的人性体现。影片中大量使用了轻柔的音乐，而且密度很大。轻柔的音乐配合人物温馨的情感，显得缠绵舒缓，雍容愉悦。和主题相映衬，风格自始至终，充分表达出人物的性格之美，感情之美，环境之美。《暖》中表现的是游子还乡的复杂乡愁，有对旧日恋情的追忆，也有今非昔比的概叹。影片音乐以弦乐为主，配合笛声，格调趋向低沉，表现出主人公缠绵悱恻，哀伤的情感之美和性格之美。所以，在影视音乐上，霍建起的影视音乐除了完成创造节奏和结构功能等基础功效之外，别有成就的是抒情功能的突出。
　　四﹑悲剧？正剧？
　　从题材内容的分析中可知，张艺谋的电影往大题材，多元题材，历史题材方向发展。张艺谋的知名电影中的人物角色命运有如下：《红高粱》中“奶奶”被日本人的机枪打死；《大红灯笼高高挂》里有女人被勒死；《菊豆》里菊豆的相好死后，菊豆一把火把自己和房子烧了，随相好而去；《秋菊打官司》这么平淡的故事里村长被判刑；《十面埋伏》主角全死了；《千里走单骑》也要死人……由此可知，张艺谋的影片多以悲剧结尾，以悲剧取得震撼效果，描绘出人物性格的反抗精神或者人物情感﹑人物命运的凄美。观众在激烈的内容和悲惨的人物命运结局下很容易就对影片付出感情。人性美和缺憾美紧密联系；多元主题，主人公命运大起落是他的风格选择。
　　霍建起的电影中没有体现出一贯使用的人物命运的套路。《那山那人那狗》记录父子邮差一天的邮路历程和心路历程，平淡朴实，情节表意强烈；没有悲惨的事情发生，内容给人以极大的安慰和圆满感。电影《暖》的原著《白狗秋千架》中，暖痛恨自己的生活，物质生活贫穷，哑巴丈夫蛮横粗鲁，生了三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对井河提出偷情的要求。《暖》中有淡淡的惆怅和哀伤，故事末尾暖选择留在哑巴身边，给了观众欣慰，踏实感。影片中她成为了一个具备传统美德的农村妇女形象，体现导演的安排与内容选取上的价值观念。影片中井河的忏悔情感，暖年轻时恋爱的情感描写，都体现着对人性的赞美和歌颂。霍建起说：“我不否认美化的倾向。没法去面对生活中太多残酷的东西，因此宁愿把环境营造得很美好。”［１］霍建起的电影，温柔敦厚，细说田野里的童话，美好而又感伤，多是这样的内涵。
　　从以上四点比较，可以看出在表达人性美内容上，张艺谋的电影在人性美的表现上因为注重商业化需求而稍显瑕疵，依然达成了深刻严峻，批判现实，关注社会历史的风格。他是一位产片量优秀的导演，电影往好莱坞电影方向发展，自然难免追求好莱坞电影的根本性特征，即建立在充分尊重经济规律和艺术规律的基础上，尤其注重电影所具有的商业属性。霍建起的电影并不轻视票房，在人性美内容的表达上，他达成了朴素自然，清新感人的艺术风格，传达出了生活的诗意。
　　参考文献：
　　［１］刘海洋。影像力－－－一线导演制片人对话录。文化艺术出版社。
　　［２］韩鸿。民间的书写－－－中国大众影像生产研究。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
        ［３］韩小磊。电影导演艺术教程。中国电影出版社。
        ［４］陈旭光。电影文化之维。上海三联书店。［５］郑培凯。在纽约看电影。上海书店出版社。
        ［６］吴贻弓。李亦中。影视艺术鉴赏。北京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