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侃红楼淡扯“爬灰”

类别:百家杂谈 作者:弹剑江湖 [个人杂文集] 日期:2009-3-14 18:15:13  按 ← → 方向键翻页
编者按:在传世不朽名著《红楼梦》第七回《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宴宁府宝玉会秦钟》一章里,讲了些什么,看看吧!
  在传世不朽名著《红楼梦》第七回《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宴宁府宝玉会秦钟》一章里,宁国府一老家人焦大,曾有过这么几句著名的骂词:“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这里焦大所指的“爬灰”及“养小叔子”,今人当然无法起焦大于虚无而问之,一代文学巨匠曹公又不曾予以板上钉钉,故似乎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百家争鸣,众说纷纭,迄无定论。目前有没有十分准确的结论,因在下不研究“红学”,少读专著,孤陋寡闻,故亦不得而知。
  我记得自己念中学读《红楼梦》至第三遍时,好象就已十分肯定地认为,焦大所指的“爬灰”之人,铁定是贾珍无疑。近来看论坛里大师们群侃《红楼》弄得云涌风起,自不免也偶动了些附庸风雅之兴,想学着写点啥东西。所以忙里偷闲又胡乱翻了翻书,把一些曾经的印象和记忆简单地梳理了梳理,整出了点头绪。现仅以个人浅见写下来,聊附骥尾,就证方家,以博一笑!
  首先是焦大骂这番话的背景和次序。焦大只所以要骂人,一是因为酒醉,二是夜晚要他掌灯送凤姐和宝玉,心里有气。这骂一开始只是对着指派他半夜送人的宁府大总管赖二,又因“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众人喝他不听,贾蓉忍不得,便骂了他两句,使人捆起来,‘等明日酒醒了,问他还寻死不寻死了!’”这才骂到了贾容,最后是“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才最终致使“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时才骂也来的这些话,可见这些话自应是骂贾珍或与贾珍相关无疑。
  那么,在《红楼梦》一书中,贾珍的为人究竟如何呢?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中冷子兴叹道:“……这位珍爷倒生了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名叫贾蓉.如今敬老爹一概不管.这珍爷那里肯读书,只一味高乐不了,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也没有人敢来管他.”第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中有这么几句话:“别人慌张自不必讲,独有薛蟠更比诸人忙到十分去:又恐薛姨妈被人挤倒,又恐薛宝钗被人瞧见,又恐香菱被人臊皮,----知道贾珍等是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的,因此忙的不堪.”第四十五回中荣国府大管家赖大的母亲赖嬷嬷教训宝玉时也曾道:“……那珍大爷管儿子倒也象当日老祖宗的规矩,只是管的到三不着两的.他自己也不管一管自己,这些兄弟侄儿怎么怨的不怕他?”还有柳湘莲的“东府石狮子”等言谈,均系明指贾珍于男女之事上,极为不堪。贾珍对于“女人身上做功夫的”的本事,连极端下流无耻不堪的薛蟠都不得不处处小心提防,其无耻下流也就由此而可以想见一般了。
  焦大只是宁国府的一名老家人,其激愤及怒骂应与荣国府无关。而在宁国府内正经八百的主子当中,贾敬已遁身玄门,炼丹烧铅不理尘俗之世,贾蓉虽风流滥淫,但因其太过年轻,子女无出,也还够不上“爬灰”的资格。如此一来,够资格且具备条件的宁府当家人,就只剩下贾珍一个了,舍他其谁?
  前面这些,还都不是最紧要的,真正披露了贾珍“爬灰”之实的,是曹雪芹先生在书中着力描写的两场“丧礼”:一是秦可卿之死,二是贾珍亲父贾敬之死。“爬灰”一词,历只悠久,是地方方言,在我们家乡那边,现在用的词是“扒灰”,或是“扒灰头”,是专指老公公与儿媳妇的不正当两性关系而言的。这个,臆想凡是能读懂《红楼梦》的人,应该都不会有太大的歧意。因此“爬灰的”如果是贾珍,被其“爬了灰”的,当然也只能是其儿媳秦可卿无疑。
  在秦可卿病死之后,婆婆尤氏及丈夫贾蓉均未见如何过份痛伤,而身为尊翁的贾珍却如丧考妣,伤心欲绝,恨不能以身代之,为丧事不惜倾家荡产。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贾珍哭的泪人一般,正和贾代儒等说道:“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说着又哭起来。众人忙劝:“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一面吩咐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单八众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然后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另外五十众高僧,五十众高道,对坛按七作好事。……贾珍见父亲不管,亦发恣意奢华。看板时,几副杉木板皆不中用。可巧薛蟠来吊问,因见贾珍寻好板,便说道:“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叫作什么檀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作了棺材,万年不坏。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原系义忠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拿去。现在还封在店内,也没有人出价敢买。你若要,就抬来使罢。”贾珍听说,喜之不尽,即命人抬来。大家看时,只见帮底皆厚八寸,纹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玎当如金玉.大家都奇异称赞。贾珍笑问:“价值几何?”薛蟠笑道:“拿一千两银子来,只怕也没处买去。什么价不价,赏他们几两工钱就是了。”贾珍听说,忙谢不尽,即命解锯糊漆。贾政因劝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此时贾珍恨不能代秦氏之死,这话如何肯听。……贾珍因想着贾蓉不过是个黉门监,灵幡经榜上写时不好看,便是执事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先备了祭礼遣人来,次后坐了大轿,打伞鸣锣,亲来上祭。贾珍忙接着,让至逗蜂轩献茶。贾珍心中打算定了主意,因而趁便就说要与贾蓉捐个前程的话。戴权会意,因笑道:“想是为丧礼上风光些。”贾珍忙笑道:“老内相所见不差。”……贾珍命贾蓉次日换了吉服,领凭回来。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按五品职例。灵牌疏上皆写"天朝诰授贾门秦氏恭人之灵位"。会芳园临街大门洞开,旋在两边起了鼓乐厅,两班青衣按时奏乐,一对对执事摆的刀斩斧齐。更有两面朱红销金大字牌对竖在门外,上面大书:“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对面高起着宣坛,僧道对坛榜文,榜上大书:“世袭宁国公冢孙妇,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四大部州至中之地,奉天承运太平之国,总理虚无寂静教门僧录司正堂万虚,总理元始三一教门道录司正堂叶生等,敬谨修斋,朝天叩佛”,以及“恭请诸伽蓝,揭谛,功曹等神,圣恩普锡,神威远镇,四十九日消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等语,亦不消烦记。丧一儿媳,同着合族尊长竟哭得泪人一般,公开宣称儿媳比儿子还强十倍,伸腿去了长房内就算是灭绝无人了;为料理秦可卿的后事,竟不过“尽我所有罢了”;安排下规模空前的祭奠超度;不惜重金向薛蟠求购“出在潢海铁网山上”的檀木棺材板子,叔父贾政以良言相劝竟然“如何肯听”;为了丧礼风光排场,急就章高价为贾蓉买来了五品官秩,终于排出了辉煌宏大的“执事”阵容;此翁为儿媳之竭尽心力鞠躬尽瘁,自古迄今,又有几人可比?然而,这还不算完——
  ……只是贾珍虽然此时心意满足,但里面尤氏又犯了旧疾,不能料理事务,惟恐各诰命来往,亏了礼数,怕人笑话,因此心中不自在。……贾珍此时也有些病症在身,二则过于悲痛了,因拄个拐踱了进来。邢夫人等因说道:“你身上不好,又连日事多,该歇歇才是,又进来做什么?”贾珍一面扶拐,扎挣着要蹲身跪下请安道乏。……贾珍断不肯坐,因勉强陪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子并大妹妹》”……贾珍笑道:“……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了.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说着滚下泪来。……见凤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许多了,横竖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这里先与妹妹行礼,等事完了,我再到那府里去谢》”说着就作揖下去,……贾珍便忙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出来,命宝玉送与凤姐,又说:“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尤氏犯病,贾珍又过于悲哀,不大进饮食,……那贾珍因见发引日近,亲自坐车,带了阴阳司吏,往铁槛寺来踏看寄灵所在.又一一嘱咐住持色空,好生预备新鲜陈设,多请名僧,以备接灵使用。色空忙看晚斋.贾珍也无心茶饭,因天晚不得进城,就在净室胡乱歇了一夜。次日早,便进城来料理出殡之事,一面又派人先往铁槛寺,连夜另外修饰停灵之处,并厨茶等项接灵人口坐落。寝食俱废,事必躬亲,凡此种种,除了其情可悯之外,其行更是大异常规,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可本应在此场丧事中主持大局的尤氏,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是一味地躲身在病床之上,自始至终;本应在此章节里大呈异彩的贾蓉,更象是一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呆头呆脑,而且还几乎就没怎么显形!
  谁都无可否认,《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作品,里面涵盖着许多后人永远也无法参透的巧妙玄机!也许作者匠心独运地着力渲染这场惊叹不已的宏大葬礼,其目的之一,也就是为了向后人揭示这一幕鲜为人知的畸形翁媳乱伦的滥情。
  至于贾敬之死,贾珍则要相对淡然许多。星夜驰回途中,听闻“如何拿了道士,如何挪至家庙,怕家内无人接了亲家母和两个姨娘在上房住着。”贾蓉当下也下了马,听见两个姨娘来了,便和贾珍一笑。贾珍忙说了几声“妥当”,加鞭便走,店也不投,连夜换马飞驰。……贾珍下了马,和贾蓉放声大哭,从大门外便跪爬进来,至棺前稽颡泣血,直哭到天亮喉咙都哑了方住。尤氏等都一齐见过。贾珍父子忙按礼换了凶服,在棺前俯伏,无奈自要理事,竟不能目不视物,耳不闻声,少不得减些悲戚,好指挥众人。(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老父新丧,驰归途中听闻两个小姨子已到家中,不仅能与贾蓉相视一笑,还要忙说几声“妥当”;至棺前大哭一场应景之后,立刻就明白自己得“减些悲戚,好指挥众人。”死了老爹的贾珍,显得多么安然淡定理智而从容啊!
  第六十四回《幽淑女悲题五美吟浪荡子情遗九龙佩》中,还有这么些内容:……贾珍贾蓉此时为礼法所拘,不免在灵旁籍草枕块,恨苦居丧。人散后,仍乘空寻他小姨子们厮混。……又有贾珍贾蓉跪着扑入贾母怀中痛哭。……一日,有小管家俞禄来回贾珍道:“前者所用棚杠孝布并请杠人青衣,共使银一千一百十两,除给银五百两外,仍欠六百零十两.昨日两处买卖人俱来催讨,小的特来讨爷的示下。”……贾珍笑道:“你还当是先呢,有银子放着不使。你无论那里借了给他罢。”……贾珍想了一回,向贾蓉道:“你问你娘去,昨日出殡以后,有江南甄家送来打祭银五百两,未曾交到库上去,你先要了来,给他去罢。”……贾珍道:“既然如此,你就带了他去,向你老娘要了出来交给他。再也瞧瞧家中有事无事,问你两个姨娘好。”……贾珍笑道:“只是又劳动你,我心里倒不安。”……贾珍想了想,笑道:“其实倒也罢了。只不知你二姨心中愿意不愿意。明日你先去和你老娘商量,叫你老娘问准了你二姨,再作定夺。”于是又教了贾蓉一篇话,便走过来将此事告诉了尤氏。尤氏却知此事不妥,因而极力劝止。无奈贾珍主意已定,素日又是顺从惯了的,况且他与二姐本非一母,不便深管,因而也只得由他们闹去了。
  秦可卿死时,贾珍倒实是没有怎么哭,只是“过度悲哀,不大进饮食”,可贾敬死了,却几番大哭,一是初进家,一是贾母到家时,这哭的是不是真悲伤?况且这两哭之后,余下的就是好几次笑;儿媳一死方寸大乱,老爹死了却淡定从容;为可卿“不过尽我所有罢了”,挥金如土,父亲去世却没银子使了;儿媳妇死时几摒绝世事,专心理丧,无微不至,老爹爹中毒死后服丧期间,却念念不忘交待贾蓉:“问你两个姨娘好。”不仅如此,还在国孝家孝两重孝的服丧期间,一手策划主持让贾琏偷娶了尤二姐,为尤二姐安排下了必死之局。自己也不甘寂寞:眼见已是两个月光景。这日贾珍在铁槛寺作完佛事,晚间回家时,因与他姨妹久别,竟要去探望探望。……贾珍便和三姐挨肩擦脸,百般轻薄起来。小丫头子们看不过,也都躲了出去,凭他两个自在取乐,不知作些什么勾当。
  由此而两两相较,洞若观火,判若鸿泥,败家公子贾珍与儿媳秦氏间“爬灰”之实,已不言自喻,无需赘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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